两个同样成功的网游产业代表人物,用了同样的起家手段,那就是将网吧作为战略高地。
只不过,盛大依靠网吧战略成功后,在网博会的高峰论坛上,招致了网吧行业代表的疑问和责难。而陈天桥从此不再谈网吧。
几年后,史玉柱组建了1800支网吧小分队,依靠网吧推动“征途”,仅仅2年多时间,一举在纽约上市,身价遥遥领先于陈天桥。
这次,陈天桥会将网吧作为阻击巨人的阵地吗?网吧行业,还会像当年支持“传奇”一样再次支持陈天桥的新目标吗?

陈天桥在CHINAJOY上公布18/20计划
巨人的成功实实在在地印证了陈天桥的担心,即盛大的未来很有可能并不决定于盛大本身。网游的话语权掌握在像史玉柱这样的网游新入者手中。
三年来,网游领先者陈天桥的战略更多地将战略制高点放在对新入者的收购和行业整合上。这样,即便再出现一个个像史玉柱一样的行业搅局者,也大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全然不像应对史玉柱一般有些茫然。
陈天桥的算盘珠拔得震山响,但陈天桥的整合能力却实实在在地被世人怀疑。毕竟《征途》的老班底来自于盛大,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而且,网游产业也一如既往地按自己的方向行使,陈天桥能影响现在看来还十分有限。无论从资本的兴趣,还是从网游产业的习性来看,网游世界永远不排斥奇迹、不缺乏奇迹这一规律将长期继续。
正意气风发的陈天桥太不能接受这一切了,作为一家网游世界数一数二的公司,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实力。
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实力来架构网游世界的秩序,并扮演着网游世界的警察力量。
陈天桥做事的果断已然宣告,盛大未来几年是不会寂寞的,而IT媒体也不乏最新鲜生猛的新闻猛料。
盛大:陈天桥的网游惊奇
2007年,陈天桥交出了盛大转型以来最完美的一份答卷。他终于可以走出2006年投资者不信任的阴影。
2005年,陈天桥得知史玉柱将要推出免费网游,决定提前放弃旧有的卖点卡的商业模式,转为实行玩游戏免费而从出售高级服务或产品如虚拟装备来保证赢利。
然而,新模式运行并不顺利,2006年第一季度公司净利润同比下降95%,收入也下降了31%。盛大股票在2006年4月从2004年12月最高点45.40美元/股,急剧下跌至不到13美元/股。
然而,投资者没有料到,陈天桥的“逆转”会来得如此迅猛。当人们的记忆还停留在盛大的停滞不前之中时,2007年第一季度,盛大再次从网易手中夺回了失去多时的网络游戏头把交椅。第二季度的财报显示,盛大公司的净营收为人民币5.644亿元,同比增长39.1%,净利润为人民币4.159亿元,同比增长211.3%。
良好的业绩也支撑着盛大的股价重新升至30美元以上。
但2007年也让陈天桥有了挥之不去的巨大不快,在短短四个月的时间里,先后有四家中国网络游戏公司奔赴海外资本市场上市融资。
7月26日,完美时空登陆纳斯达克,继而,金山软件有限公司、网龙公司又在香港成功上市。
11月1日,巨人网络公司在纽约证交所撞钟。最要命的是,巨人的市值最高峰时竟然达到50亿美元,成为中国第一大网络公司。
史玉柱的成功掩盖了陈天桥2007的光芒。陈天桥不得不不时地强调,盛大依旧是排在第一第二位的网游公司。
一切都证明,类巨人的传奇还大有上演空间。《财经》杂志很直载了当地引述了一位网络游戏公司创办人的话说:“完美时空和巨人公司的成功上市证明,只要能将一款游戏运作成功,就完全可能上市。”“网络游戏市场并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有很高的资金门槛。”
而史玉柱也说过同样的话。史玉柱是抱着让帐面上少2个亿的赌徒心理进入网络游戏产业的,最后他发现,2个亿根本上就用不完,史玉柱在征途上的投入只有7千万元。
陈天桥太清楚这些所谓的传奇背后的机巧。当年的盛大就是凭借着30万美元代理了一款韩国游戏才有了今天。直到今天,还有记者朋友说,陈天桥对自己的成功一直有一种做梦般的飘忽感觉。
陈天桥大学毕业之后,有过5年的国企生涯,随后便进入一家信托投资公司工作。
1999年10月,陈天桥拿着炒股得来的50万元资金和弟弟一起做了一家stame.com网站。但网站热闹归热闹,挂出去时间不长,便有了100万注册用户,但商业收益为负数。
陈天桥急中生智,靠着良好的人脉关系,找到了时任中华网CEO的叶克勇。陈天桥人生中的第一笔300万美元投资大饼就这样有着落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陈天桥为了迎合投资人需要更高浏览量的需要,改变了公司的经营方向,做起了动画网站。
陈天桥第一张大饼吃的时间不久,互联网的冬天就飘起了暴雪和冻雨。
没有一分钱收入的盛大着实让中华网大为不满。陈天桥不得不停止动画网站,而未来在哪里?对于陈天桥而言,这一切都是不解之谜。
太阳总在拐弯处。2001年底,韩国游戏开发商Wemade来上海来寻找合作伙伴推广网络游戏《传奇》。
陈天桥十分看好网络游戏的市场前景。可当他兴致勃勃地向中华网请求30万美元的代理费时,中华网却并不支持。
中华网按合同留下30万美元后退出了盛大。2001年7月14日,盛大以每年30万美元的价格签下了《传奇》的中国代理权,而此时此刻,陈天桥已是囊中如洗了。
有意思的是,陈天桥却能空手套白狼般地让《传奇》运行了起来。
运营网络游戏需要大量昂贵的服务器,然而,陈天桥根本上就没有这笔钱来做这件事。陈天桥就有本事拿着与韩国公司签订的合约,让浪潮、戴尔等大公司出服务器试用两个月。不可能做到的事让陈天桥做成了,浪潮和戴尔点头了。
陈天桥又拿着服务器的单子,以同样的方式与中国电信谈:浪潮、戴尔都给我提供服务器,我们需要很大的带宽运营游戏。电信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看上去不错的客户,给了测试期免费的带宽试用。
2001年9月,盛大开始了两个月的游戏测试期。令中华网后悔莫及的是,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盛大的在线人数就突破了40万大关。
2002年,盛大进账超过6亿元人民币,纯利润超过1亿元人民币,每天的收入超过100万元人民币。陈天桥的盛大终于进入了睡觉都有钱收的快速发展期。
2004年5月,盛大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股份最高摸到了45美元,32岁的陈天桥成了中国首富,个人资产近超过150亿。
陈天桥性格:挡道是绝不允许的事情
陈天桥是个不轻易低头的人,他的这一性格给了他创造很多奇迹的底气和力量。
陈天桥性格硬币的另一面则是他不可能听任合作者或者行业新入者的搅局行为。无论是在上市之后,还是上市之前,陈天桥都是强势的。
陈天桥当初做传奇时,将销售交给合作伙伴育碧。陈天桥看上了育碧强大的销售网络。尽管33%的分成很有吸引力,不过,育碧的表现最后还是出乎陈天桥的意料之外。
育碧公司对《传奇》的成长性明显估计不足,在线人数的几何级增长令到盛大的销售卡一货难求,玩家根本买不上卡。
育碧公司的渠道政策也不能令陈天桥满意。育碧给分销商确定了一个很长的回款期,这样现金回流的速度就很慢。最有意思的是,育碧公司在人事变动之后,不成熟到不承认原先的合约,盛大被逼上了前台。
自己铺设销售网络对年轻的盛大和陈天桥而言是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情。在许多人眼中,,盛大单干决定无异于自杀。
网吧成就《传奇》,成就陈天桥
然而,陈天桥是不习惯于受制于人的,陈天桥的注意力被网吧吸引。他敏感地注意到,网吧是《传奇》游戏玩家的最终“消费”场所,为何不增加网吧的销售功能,将网吧变成盛大的销售终端呢?
仅靠几十个人,盛大就织起了一个高效简洁的销售网络。
陈天桥还史无前例地利用网络的特性,开发出线上销售系统。陈天桥把销售渠道直接铺进了网吧之中,从而大大增强了回款能力和对渠道的掌控能力。
玩家走进网吧,交钱后就可以买到游戏时间,而不需要买游戏卡了。
《传奇》的脱颖而出,也让《传奇》开始变成黑客“枪口”瞄准的对象。最严重的时候,黑客的攻击几乎瘫痪了盛大的整个销售系统。
黑客的攻击甚至严重影响了陈天桥的健康,他年轻的心脏承受不了这样的消息打击,直到现在,他在夜里一接到电话,心脏就会狂跳不止。
既使这样,当有人建议拿一笔钱与黑客讲和时,却遭到陈天格的激烈反对。
陈天桥不可能让黑客挡了《传奇》和网游的道,在猫捉老鼠的游戏中,黑客被盛大拖垮了,一年以后,盛大赢得战争的胜利。
2002年9月末,陈天桥再次陷入困境。《传奇》早期应用的英文版服务器端安装程序传入中国。
借助英文版程序,任何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架设服务器,运营《传奇》游戏。可怕的是,这些游戏都是免费的,一时间,《传奇》在线人数增长率急剧降低,盛大损失达千万元之巨。
然而,韩方Acton公司和Wemade公司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竟然听之任之。
陈天桥看到韩方不遵守合同其背后的目的是为了提高分成和代理费,便停止了与Actonz的合作,并延迟支付应该给Actoz的1000万美金。
Acton公司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无理地开始与盛大对簿公堂,并于2003年1月在距合同到期还有7个月的时间的时候单方面通知盛大停止代理协议。
陈天桥借此公开谴责韩方的决定,并对韩方施以重拳还击,公开要求Acton公司降低分成比例,向盛大道歉,否则就不再向韩国公司支付一分钱!
陈天桥除了市场和性格上的强势之外,并无所借助的力量。
相反,Acton却可以随时置陈天桥于死地。如果韩方不再让盛大代理《传奇》,不提供技术支持,盛大随时会垮掉。但陈天桥依旧寸步不让。
2003年2月17日,盛大推出自主研发《新传奇》。盛大允许玩家把以前的资料、纪录移到新游戏中。
陈天桥与许可商在新加坡打了三年的官司。陈天桥想表达的不过是“证明不会向这种敲诈妥协”。
2003年1月,盛大获得了软银4000万美元的注资,这让陈天桥底气更足了,不愿受制于人的陈天桥开始强化自主研发能力。2003年,盛大在日本就投资了一家游戏开发公司——BOTHTEC,2004年,又收购了美国ZONA公司100%的股权。
Actoz公司在形势所迫下,于2003年8月低头,与盛大再次续约。2004年11月29日,盛大以9170万美元现金收购其韩国Actoz公司,彻底了断了长达两年多的版权争议。
陈天桥的心病
网游世界的动荡和不安宁是陈天桥的心病,陈天桥一度想转型到内容产业,梦想以“盛大盒子”来确立一个百年的产业。
为了服务于这一产业,他甚至煞费苦心地拿到了新浪第一大股东的位置。
然而,陈天桥千算万算,算掉了政策体制这一非商业性因素。盛大盒子闹哄哄地上场,却没有赢得万众拥戴的掌声。
2005年的转型不成功最可怕的后果是让网易和九城成了网游产业的代表。2005年史玉柱的进入点醒了陈天桥,网游产业还是一个油水十足的行业。
他第一次顺从了市场的意志,在得知史玉柱将彻底否定网游世界的收费赢利模式之后,他于2005年11月提前布局,提前改变了旧有的收费模式。
史玉柱的《征途》其时还未显形,剑未出梢,陈天桥就感受了生命尽受威胁。他终于明白,人或许只能吃一碗饭。
2006年到2007年,陈天桥在很大程度上放缓了盒子的梦想,在强手进入的情况下,他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在网游的世界,一着不慎,会落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在网游的江湖里,先入者意味着落后和挨打,而且威胁随时随地会出现,玩家的厌倦也随时可能产生。人在网游飘,实在是危机至极。
若干年后,史玉柱的巨人梦碎也是不难预测的。以巨制人,人何以堪。人都是凡体肉胎,史玉柱的巨人之梦本身就是史玉柱人生悲剧的根源。
杀回马枪的陈天桥2006年极其不顺,巨额的亏损让他颜面扫地,而网易和巨人不时抢走市场占有第一和市值第一的宝座又让他处在一个意气无法风发的尴尬境地之中。
网游竞争进入了相持阶段,像股价一般涨跌互见的局面引发陈天桥的心病。于内,他尽力阻止团队出走重新创业,于外,他得无比警惕新入者的搅局,像巨人出世一样,世界为之一变。
很快,陈天桥根据自己的战略性的优势推出了控局策略。盛大的三大优势一是内容,二是平台,三是资金实力。
2007年,陈天桥的“胡萝卜”战略出台,分别命名为18计划、20计划和风云计划。
所谓18计划,就是“每个月18号,盛大听你讲故事,如果你的团队、你的计划能够被证明在未来有价值,那么你可以和我们联系”。听,盛大的棒棒糖有多么吸引人。
20计划则是要“拿游戏收益和游戏运营团队的骨干分成,最高分成比例可以达到20%”,陈天桥想以这样的方法稳定队伍。
风云计划指的是盛大计划投入20亿来收购有潜力的游戏开发团队。
2007年,陈天桥拿出一亿元收购了成都锦天科技。与其说陈天桥的战略是一个进取型的战略,还不如说是一个保全型的策略。
实际上,巨人的研发团队就是出自盛大。像史玉柱这样的大鳄,陈天桥永远无法阻止其产生。
而巨人仅凭一款征途而创造50亿美元市值的神话再一次激励着后进者的独立精神。
2008年1月,陈天桥再次在一个内部会议上鼓励盛大员工走出公司创业。他坦言:“对于内部优秀人才出来创业发展,公司是全力支持,员工对此完全不必带任何顾虑,员工有想法可大胆提出来;盛大的资金、平台、文化和机制将是你们创业的最好的保障。”
陈天桥甚至要求公司上下对此要有一个开放的心态与心胸,不希望任何的管理者给有志于走出去创业的员工“穿小鞋”,也无需担心员工的离开会影响公司业务。同时,盛大也指出:由于每个项目不尽相同,盛大为员工创业所提供的资源、方式等也会有所不同,但在回报上,盛大首先会保证创业人本身的回报,之后再讨论自己的回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陈天桥深悉这其中的道理,他只是尽人事来避免从内部成长出来的“对手”而矣。
“中国互联网行业很难再有一个新的新浪,很难再有一个新的百度。但是,我丝毫不怀疑未来一两年还会有新的巨人、新的完美这样的公司出现。”唐骏的见识显然也是陈天桥的观点。
在盛大30多款游戏当中,既有代理海外公司的游戏,也有直接收购国内团队的游戏,还有自主研发的产品。
这样的产品线让陈天桥感觉有一些安全,但陈天桥的心病依然难以根治。
盛大强大的游戏运营平台和统一的支付体系及客户服务体系,似乎可以将其成本最大化地缩减,但事实上,巨人网络的净利润一直排在中国网游公司之首。
巨人网络董事长史玉柱对陈天桥的想法颇不以为然。他断言“平台化运作多款产品的路线潜存着巨大的风险”。
史在与《财经》记者的对话中说:“我以前卖保健品的时候也曾经用过类似的战略,但是最后败得很惨。”史玉柱告诉《财经》记者,这一模式初期肯定是收入大幅增长,而利润微有增长,但随后收入增长会放慢,利润也会下降,最后将会是利润的大幅下降。
“两款网络游戏的亏损有可能会吃掉一款游戏的利润,这一模式的验证是在三年之后。”史玉柱说。
其实,精细化运作依旧是利润最大化的不二法门,多子未必多福。资料显示,盛大目前主要还是靠过去“热血传奇”等老游戏支撑利润。
过于多动的陈天桥真的出路是成为网游行业的卖水者,作为一个投资者,他迟早会被拖得很苦很累。任何产业最根本的力量来自于消费者、渠道和终端,一个巨人级的导演也无法保证自己一生的作品都有高票房。
李武昌简介:独立管理思想研究者,财经作家,规模领导力理论原创人之一。中国企业管理思想研究民间智库机构发起人,合生火凤凰财经图书·国企业家管理思想金典系列总策划。主任记者,一直关注于中国企业成长动力及成长模式研究,与人合著有《百年年薪》、《创维涅槃:企业规模领导力成功样本》等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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