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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社论:一场由周正龙出庭的缺席审判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时间：2008年09月27日15:02:30　评论(0条) 字体:[大中小]

由陕西旬阳县法院负责异地审理的周正龙一案定于今天上午开审。据《北京青年报》的报道，旬阳县委宣传部和法院前天联合设立了媒体中心，登记审核周正龙案的媒体旁听申请，并向得到许可的记者发放旁听证。不过，周正龙的家属并未收到出庭作证的通知。依照法院早前透露的信息，周正龙将面临刑事诈骗罪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两项控诉，并将有指定的律师为其辩护。

　　周正龙一年前在丛林里放置纸板裁剪的华南虎，将其拍照后交送当地的林业和政府官员。后者将这一真实的谎言报至陕西省林业厅，林业厅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宣称中国发现野生华南虎，并当场奖励他两万元。这位猎户一举成名。随即，全国掀起质疑浪潮，打虎派和挺虎派围绕疑点展开多轮交锋。最终，陕西当局承认虎照为假，撤职或开除一批官员，荣誉彻底变为丑闻。

纸老虎事件令行政者极度蒙羞。政府在辨别真相上立场暧昧、多有搪塞，公信力也因此持续流失。显然，事端的肇始固然与周正龙的贪婪有关，但将所有责任都加之于他是欠缺公平的。丑闻不仅属于铤而走险的周正龙，更属于那些联合为其造势的各种行政利益方。前者可以被抓入牢狱治罪，后者的责任却难以辨识及清算。公众为此心结难解，这种被压抑的情绪延续至今。

庭审周正龙再次唤醒这种情绪。同时要予以理解的是，从“虎照风波”演化为“周正龙案”，称谓上的变化意味深长，事件的内涵和外延已然删减，无力的会更加无力。尽管司法问责必不可少，可一旦它本身也缩减应有惩罚对象，就会让事件在恶劣影响和事后惩戒上顿见失衡。虎照现形记验证了诡谲的世态，如果今天的审判无法给予完整的交待，那它的顽固势必再给民众当头一棒。

周正龙案很难被看作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否则就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被警方秘密带走并关押，甚至连他妻子的会面要求也被拒绝。支持这一论断的还有很多重要事实，例如：庭审时间反复变动；一方面说是公开审理，同时又严格甄别和筛选旁听者的资格；另外，周家自己请的律师无法成为辩护人，而目前被认可的辩护律师既对当选程序保密，又在言谈中表达出对当事人不利的倾向。

虽然这些细节令舆论饱受困扰，继续体会到未曾断绝的压制性氛围，可人们仍旧对周正龙过堂抱有强烈兴趣。这兴趣的重点是，周正龙可否自由地为自己申辩，进而从他的口中还原虎照事件的内幕。要知道，周正龙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至今残缺的事件过程需要他的真实供词，否则，一些重大疑问或将永远成谜。因此，审问周正龙，公众期待听到涉及虎照造假的另一种阐释。

除了事关真相，审理周正龙的另一个看点关乎公正，亦即：法庭在给周正龙量刑定罪时怎样评估行政因素对他的影响，特别是，法官将怎样研判2万元奖金的性质和缘由，并如何将其援引为量刑的凭据。既要解答真相，又要回应关于公正性的悬疑。所以这场审判别有况味。就公众心理来讲，今天的被告席上绝不只站着周正龙一人，虎照风波的其他利益方虽未到场，可也要接受缺席审判。

从此前接受的公开采访看，法院努力将周正龙案与华南虎照事件加以区隔，试图在司法环节降低后者的负面效应。不过，至少在诈骗罪的证据采信上，此案必定无法回避整个事件的大背景。即便法庭要兼顾某些特定的考量，但情势如此，它很难把那些抬举过周正龙的力量完全切割出去。因为，正是它们成就了周正龙，对它们进行“缺席审判”的质量直接决定周正龙案的判决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