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经历我自己在想,至少我自己在考虑。因为我们从小在中国受这种教育,实际上对公平是很关注的,从小就觉得为全人类的解放学的这些东西,我们要推翻剥削阶级、万恶的资本主义,这些都是我们价值观的一部分。我就慢慢在想我怎么哪一天变成资本家了,你做企业有股权,这股权上市之后变成很多数字。我就内心有一种很负疚的感觉,在我的意识形态里这种财富给你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甚至有一些道德的问号。是不是财富应该如此集中?为什么你和员工就能差距这么大?但是又很难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你做一个企业,整个商品经济的设计就是需要股东,你只有成为一个大股东才能完成你很多的想法和意志,这也是我内心很复杂的一块。也许我觉得参加一些公益组织,无论是早期亚信还是网通我们做的宽带小学,你也知道我参加各个方面,可可西里也好,那时候我们一起去的阿拉善,还有网通绿色的环保标志,还有华夏同学基金会。我觉得在这道德平衡这方面得到了一定的满足。
赵民:就是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更加的充实。
田溯宁:我现在越来越体会的更深一些,以前对公益组织理解还有限,最近看了一些理论的书,就是现在所谓的社会企业家。将来你真正想要有影响力靠什么?我觉得很多理论说需要社会企业家,社会企业家也需要企业家的激情跟承诺,但是他是为了更大的目标,所以这方面我觉得是非常有意义的。其实我觉得真是的,你看比尔盖茨也好、巴菲特也好这些资本主义资本家,包括李嘉诚这种核心代表的人物,把自己的财富通过基金会的形式反馈给社会,我觉得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他为人类的进步不断树立新的里程碑和楷模。现在对这个问题分析的更透,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包括我们今天看到公益组织做的,无论像福特基金会还是洛克斐勒基金会。这些是早在19世纪早期资本主义的时候,他把相当一部分财富通过一种基金会的形式回馈于社会。我觉得创造是非常有益的一件事情,这个我比较认同,我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从一种不自觉的好奇心的参与,到我们40几岁的人对人生目标的思索,以及到现在系统的看了一些榜样的力量,还有一些关于企业的书籍,我觉得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情。只不过社会公益这样的事情,对于我们目前来讲只能是有一部分时间,我们未来10年也好,20年也好,可能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要关注所谓的效率,要投资创造帮助中国最伟大的企业成长。最终我相信将来干不动的时候,我相信我会把很多的精力或者是财富,通过公益组织的形式回报于社会。我觉得这样的我的人生会更加的有意义。
赵民:你从亚信到网通再到宽带基金,应该是三个创业组织,你怎么看待个人的个性、个人的理想和企业文化之间的关系?
田溯宁:我觉得非常重要,我以前不理解,后来通过我这段时间的反思,以及看的各种各样的例子。我觉得一个企业的文化组织跟这个企业的创始人密切相关,而且很多企业的文化和组织气氛取决于早期,就是头一两年。当然这三个组织是完全不一样的,亚信几乎是丁建和我一手创立,白手起家的。网通实际上早期是政府施压股东投资,虽然早期也是我一个人。但是网通可能分两个阶段,头三年是一个,后来三年和中国电信四个省融合之后变成另外一个历程。基金这个方式又不一样了,因为它更多是合伙制,规模也不是特别大。但是总而言之,通过这样的想法,我觉得通过亚信的成长和创业,以及网通的头三年,我认为组织气氛和文化和创业者本人很相关。尤其是你的领导,当你有足够的权力影响这个组织机构的时候,你的思想、文化和这个组织文化密切相关。我觉得文化是一种生命、组织气氛也是一种生命,它是有机体。如果你早期把种子的基因放下了,因为要素就这么多东西,他就按照你这个来成长。如果你早期的种子没有有意识的播种,或者早期的价值观不是这么确定,我相信将来再想要改变也不太容易,另外延续它也不太容易。文化这个生命你要不断的呵护它给它施肥浇水。所以我体会非常深,一个组织气氛你想改变不容易,你要维护优秀的组织气氛你要跟创业者密切相关,而且创业者要不断的为这样的组织文化气氛生命的成长施肥、浇水,辛勤的耕耘,才能做出来。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它是生命的一种共同体。
赵民:是企业家自然生命、社会生命的一种延伸。
田溯宁:对。当然不是你一个人,你要集中创业人或者其他的东西,但是我觉得主要的领导者要承担非常重要的责任,他的性格、行为方式完全影响组织企业文化的气氛。我昨天在四川跟一个企业家聊天,他讲四川有一个企业家做到一定的成功,他到一个饭馆吃饭之前先有一拨人去给他侦查地形,像美国总统联邦调查局一样,第二辆车是他进来吃饭,还有第三辆车在周围给他保护。如果这样的组织的话,他的下属想见他面都很困难,这个组织的气氛肯定是一种黑社会或者是恐怖主义的气氛,他就是想保持距离让自己神秘化。像我自己就愿意跟下面交流,我觉得很有意思。但是我慢慢发现有时候你企业做大了,不可能完全天天在一起吃饭,但是我觉得基本的朋友尊敬、基本的价值观,我觉得这些要互相信任、交流。这些价值观是根据你的各种行为反映出来的,你在有这种价值观的情况下,你就应该不会采取另外一种组织方式。我觉得这一点跟个人的性格特点是完全相关联的。
我就发现很多人真是很有意思,有人就跟我讲,说有的人在公众场合说话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像你就不是一回事,对像我这样一个性格的人,就是把Excel算好了,算出所谓的浮动利率这样的东西都很困难,可能要四五天的时间,我有一个助理秘书他两分钟就能做好。我觉得这些东西都是不同的技巧,各方面都能反映出来你的行为准则。
赵民:现在你提拔一个年轻人的话,你最看中他的什么素质?
田溯宁:基金这个组织结构并不是很大,因为它对财务的人有特定的要求,但是最重要是我喜欢的人。我几个要素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个我比较喜欢热情的人,有激情、有热情,才能对事情比较正面。还有一点,就是我愿意跟我性格不一样的人共事。他可能更看中数字、更有逻辑性,因为我觉得对我是一种补充。这样的人我能看到他的价值,我也愿意妥协。就是未必完全和我想法都一样,而且能处的相对的比较好。我还是特别喜欢聪明的人,激情、互补、聪明。或者说我不是特别喜欢那种攻于算计的人,或者大部分人都不喜欢这样的人。或者有一些类型的人对我来讲不太能处的很好,就是比较郁闷,不爱吱声,每天把世界想的很复杂,天天都觉得万物都是不好的。这种人我不太能处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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